程序员需要解决自身的职场痛苦

作为群居动物,人们在生活、工作上会得到各色的欢愉,也会面临不同的苦痛。程序员们在职场中也会面临诸多挫折:公司危机、领导问题、不受重视、同僚挖坑、下岗困局等等。逃避往往解决不了问题,解题思路才是关键。

写在前面

没有哪一个聪明人会否定痛苦与忧愁的锻炼价值。—— 阿道司·赫胥黎

我的一位研究生同学,毕业后工作数年辗转回了苏州创业,几年后关了自己的公司,关闭公司的当晚,他坐在阳台上,一夜无眠。我没有创过业,不是很清楚其中的艰辛和困难,但我也是孩子的父亲,也是一家脊梁,也是父母的孩子,理解男人需要承担的家庭责任,职场的挫折,对于男人来说影响很大。我认为,职业上的挫折,不仅仅是打工者、创业者特有的必经过程,它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我想说说我所知道的工程师容易遇到的几类挫折,其实我认为挫折并不仅仅是失败,它也和瓶颈相关联,很多时候并不是主动挫折,而是因为出现了瓶颈,被动地感觉到了挫折。

以下我列举的几类挫折,主动、被动都有,其实今天并不是想单纯地聊挫折,而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对于遇到这些挫折的应对方法。我认为,可能会引起挫折的主要原因包括公司危机、领导气场不合、不受重视、同僚挖坑、被架空、下属造反、被辞退,以及自我瓶颈。

公司危机

一家公司如果遇到了危机,那么它会立即着手进行的措施通常有两种,一是裁员,二是业务转型。

2008 年的金融危机影响了很多以海外业务为主的公司,特别是外包公司。朋友和我讲过,危机爆发后的一年,公司准备大裁员,接近高层的人也在他的麻将圈子里,早早地通知大家做好准备,情况很不好,果然,陆陆续续都被劝退了。

对于那些严重依赖单一收入来源,技术含量又不高的 IT 公司来说,一旦出现危机,首先能做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式,就是裁员。这个措施针对的可能是收入、年龄均较高的员工,可能是普通员工,也可能是高管,要看股东制定的策略。

再来看第二种方式,业务转型,可能是单纯业务方向、产品的转移,也可能会涉及具体技术方向,当然,两者都需要的也很正常。转型貌似没有裁员这么直接,但是其实对员工的影响也不小,毕竟每一个人都是有自己擅长的技能、感兴趣的业务和技术方向,如果业务出现大范围转型,意味着你需要学习新的技能,而且是快速学习、上手,不然可能会走上前一条路:被裁员。对于学习能力、自我调节能力较差的员工来说,内心会很不愿意做这样的转变,甚至可能出现抵触情绪。也有另外一种情况,比如原来写 Java 的,现在公司业务转型,要求你用 Python 编程,这时候就会有一些工程师不愿意了,积累了多年的技能,不想轻易丢弃。无论是什么原因,如果不按照管理层指定的策略转型,最后的结果都是走人。

对于这类情况,我觉得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工程师职业,最好能够做好终身学习的思想准备并付诸实际行动,毕竟外部环境在不断变化,科技公司好好坏坏都用不了三十年,几年就河东河西了,无论是否跟着公司转型,都需要我们具备较强的自我学习能力,不断强化自己的综合能力,跟上技术的变迁,为自己的转型提前做好准备。

领导气场不合

我的一位长辈,年轻时也风光过一阵子,跟着厂长一路高升为大型国营企业厂办主任,厂长的亲信,厂子的中层干部,各个科室的一把手还要主动和他打招呼,看起来一帆风顺的啊。后来老厂长退休了,来了新厂长,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新厂长怎么都看他不顺眼,百般刁难,他努力了几年,终于选择了放弃,主动要求停薪留职。

我们不去分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只是假设一种情况,你和领导气场不合、想法不同,怎么都谈不拢,不断被排挤,这时候怎么办?这种情况在 IT 企业也不少见,原本干得好好的工程师、技术管理层,忽然有一天发邮件说要离职了,其中多半都有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在阿里干过几年,技术很棒,刚到新的公司时备受重视,后来来了一位不懂技术的领导,作为工程师大家都知道,领导不懂技术,工作当中的滋味会不太好受。果不其然,他和领导杠上了,会议上还出现了激烈的冲突,结果自己吃了两次季度不好的评价。他非常生气,想一走了之,毕竟技术还在,出去不怕没工作。冷静下来后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走了不划算,毕竟这类情况到了其他公司可能也会遇到,为什么不尝试在这里解决呢?就当积累经验了,实在不行再走不迟。

接着,他开始尝试和这位领导沟通,了解领导的难处,然后开始他们独特的相处办法,每次技术会议召开前,他私下和领导过一遍方案,指出存在的问题,帮助领导修改不足,会议中自然大家提不出问题了,领导很开心,他的日子也就爽了,两人处得像两兄弟一样亲热。

遇到这类问题,建议你主动找领导私下沟通,倾听对方对你的评价,如果是技术出身的领导,多半会和你坦诚沟通,指出你的缺点。其实,很多时候人是不会愿意主动发现自己的缺点的,总是倾向于心理暗示,认为自己做得很好,都是别人在针对自己,其实并不一定是这样的,做人做事,要学会反思。

其实与领导的关系处理,是技术人员的向上管理能力的体现。你可以非常好地管理团队并完成项目,但如果没有你老板为你护航,职业前途必然坎坷。也许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但你的薪水、奖金、期权、津贴和机会的多寡,都是由一系列的管理层闭门会议或者你老板自己决定的。

不受重视

好端端的方案,为什么别人会提出一大堆问题?为什么领导把重要项目交给了 A?为什么自己不能参与技术方向、产品方向的战略规划?为什么这次晋升经理是 B?等等,诸如此类内心的疑问,都是自己不受重视的内心感受的体现。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受到重视,都希望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很正面的、积极的。一位做测试的朋友,接到了测试分布式系统的任务,信心满满地做完了测试方案、用例的设计,然后开始测试,测试结果出来后领导也没说什么,从研发经理那里拿到的反馈也挺好的,但是在年度考核时却拿了一个差评,问直接领导,得到的答复是:“你测的也就那样”,实质是整个过程中领导并没有参与进来,既然觉得做得不好,为什么不给予指导呢?她的疑问提得挺好的,一些公司的技术管理岗成了任务分派角色,没有承担起技术老师傅的角色,这个话题不在这里展开。

另一种情况是我实际遇到的。一个技术经理在会议上介绍他的设计方案,与会人提了很多意见,其实大多是中肯的,希望他的设计更加贴合大家实际使用方式,结果争来争去,最后他说了句:“我这个设计就是给自己用的,你们懂了吧”,然后,鸦雀无声。会后我了解到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受重用,满腹怨言,辗转了几个部门都没有改变他认为的局面,去年,终于听说他离职了,微信拉黑了所有同事。

我觉得别人提出的问题或者看到别人晋升了,我们还是要首先自我反思,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而不是一味认为自己不受重用。你也不用刻意关注别人对你的看法,或是别人的工作状态、成绩,而是应该更多地把精力放在自身的能力提升上,努力做好每一天的工作,烦恼一小时,不如自我提升一小时。

同僚挖坑

这类情况比较容易发生在大型公司,各部门关系复杂,各自有自己的圈子、小算盘,可能稍稍不注意,你的言行会触犯别人的利益,莫名其妙被排挤或者投诉。

工程师中性格耿直的人比较多,说话比较直接。我的一位朋友,前一家公司离职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其实他是开玩笑,并不是认真的。事情的起源是自己所在的小组不太受领导重视,年底评奖什么都没有,和组长聊天时随口说了句:“那么我们明年做得差一点,反正也没人重视”,其实只是句气话,可惜组长直接汇报给了领导,他的悲剧就来了。

做技术的人一般都希望环境单纯,能够让自己在积极向上的环境里努力实现自己的技术梦想,做出成绩后希望能够被公平对待,无论是薪资还是晋升,都觉得应该是公平才是正确的。其实对于技术团队来说,也确实需要这样的公平氛围,不然确实容易出现团队站队、技术骨干离职的情况发生。

公司的氛围其实我们这些一般的工作人员起不了什么影响作用,但是我们可以在入职之前做好调查,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完全可以通过各种社交媒体提前做点了解,了解清楚这个公司的发展方向、组织关系、人员氛围。我记得很多年前我接到过一家事业单位下属的软件公司电话,我问到了薪资,答复是很低,我很好奇地问了一下,这个工资比市价低很多,对方 HR 的态度是不太好的:“这个不一定的,工程师随便找找好了,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所以对于工程师来说,还是要去尊重你的公司上班,我们是有情怀和尊严的。

被架空

但凡管理技术团队的管理者,他一定希望自己对于系统的设计、实现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执行,也希望团队成员是直接接受你的管理、指导。会不会遇到你的领导直接找你的下属,不再搭理你的情况?应该会有人遇到过这种场景。

对于技术团队的掌控,不仅仅是自我的岗位体现,也是个人情怀、技术梦想的实现地。如果出现被架空的情况,绝大多数人都会非常得不爽,没人喜欢这种感觉。出现这种情况,给大家的建议首先还是直接去找领导沟通,我觉得沟通一定没有错,无论效果如何,它都会让你更加明白当前的状况、自身的不足、未来的方向。我遇到过完全不懂沟通的人,一口咬定领导在针对他,我反问他是否沟通过,他的回复是不需要沟通,一定是这样的。我建议技术团队管理者远离这样的员工。

有时确实沟通了也没有作用,说白了人家就是不想见到你了,这时候你如果技术能力很强,做事认真,那么你总能在公司内找到伯乐,愿意带你走,这种情况还是走比较好,毕竟工作中的快乐情绪是挺重要的。即便在公司内找不到去处,如果能力还在,你去其他公司也有机会,别让自己的时间被耽误在了无谓的烦恼和斗争中。

下属“造反”

听说过这么一件事,一个组长自己每天按时下班,要求下属每天加班,周六、周日也要过来加班,而且要每天还要替他打卡,冒充加班。更可气的是,项目出现延期后,组长一把推出这两个组员,让他们承担处罚。终于有一天,这两个员工受不了了,组团去找了最高领导。

这种造反案例是技术团队管理者自找的,既然做了这个位置,你就应该明白,带领大家一起前进是你的责任,也是你必须去做的事情。技术团队管理者需要具备的能力有很多,我列举一些(本文不详细列举,也不过多描述,你可以看我技术管理系列文章),你只能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综合能力,没有明显的弱点,你在这条路上才能走得比别人长。

  • 技术尊重:成功地管理程序员最重要、最关键的因素,是得到你管理的下属的技术尊重。如果没有技术尊重,那么你的每一个具体想法,都可能会遇到主动或者被动的阻碍。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那些在职业生涯的某个时期没有做过程序员的团队管理者,才会觉得有效地管理程序员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 团队组成: 电影《冲锋陷阵》 的最后一幕,四分卫拿着球向对方阵地冲去,周围一群队友阻拦对手球员,能力弱的以自己的身躯直接和对方一对一拼掉,能力强的干掉一个又一个对手,直到四分卫冲过对方底线。杰出的程序员需要一群称职的程序员来配合,依赖这些程序员来完成日常的开发工作,实现设计好的系统和产品。
  • 进度管理:我有一块小白板(不是那种很大的),我把它放在自己的面前。每天早上我都要写上今天需要参加的会议、自己要做的事情,此外,每天上午半天时间我会和每一个项目(产品开发、预研、调研,都可以)的团队成员过一遍当前进展。
  • 引导工作:团队管理者工作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是引导事情走向正确的方向,并确保团队成员之间以及团队之间有正确的沟通方式。需要注意的是,引导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事情完成,而不是把关注点放在如何完成。
  • 保护成员:我们要学会保护团队成员,让他们免受组织中每日泛滥不绝的各种问题、争议和“机会”的干扰。在大一些的公司内部,官僚主义政治会通过各种文书工作来忽略或者缓冲每天的各种请求和问题。

团队管理者要学习和掌握的技能很多,需要你通过高效地运用时间,也需要长期的时间积累才能真正有所提升,这不单单是纯技术的能力,是一份综合能力要求很高的工作,遇到了挫折,就好好检讨,多多想办法提升,不要去埋怨下属,错的人一般都是你自己。

下岗(辞退)

记得看过潘虹主演的一部电视剧,描述一群棉纺厂的女工,在厂子里认真工作了十几二十年,忽然一夜之间要下岗了,最后的饭局场景里,那种迷茫、那种忧伤、那种不舍。我的父母亲在我读初中时相继下岗,生活不易,感谢生活没有放弃我。所以,我能感受到电视剧里所想要呈现的真实。

现在很多 IT 公司都有末尾淘汰的管理办法,既然有,自然就会有人被淘汰(辞退),如果出现这种状况,首先进行自我思考,为什么被淘汰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是不是自己在工作能力方面存在严重弱项,是不是自己在做事情的责任心方面出现了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不是自己在为人处事(情商)方面有严重缺陷,等等,这些都可能会影响领导作出这个决定。检讨自己,并不是说一定是你自己的责任,但是唯有自我检讨,才是对自身的尊重,才能真正解决问题,避免职业生涯中再一次出现这样的悲剧。

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也建议你首先思考一下是否这个行业适合你,自己如果喜欢,那就坚持下去,不断弥补自己的弱点,为下一份工作做好准备,机会总是有的,事在人为。

自我瓶颈

前几天有位读者给我留言,“从今年开始,我一直处于很烦躁的状态,每天都在努力学习,但是发现怎么都学不完,感觉自己进步太慢,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看不进书了”。他应该是进入了自我瓶颈期,也许在外人看来,你各方面都挺好的,但是你自己却认为自己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不清楚下一步向哪里走、怎么走。

自我瓶颈主要有两类情况:

第一个是你真的遇到了瓶颈,同样的工作内容重复了十几年,相信大多数人都不太受得了这样的重复劳动,会觉得每天都过得很没意思。针对这类情况,我建议你尝试想想自己除了这份工作以外,还能做什么?如果答案很多,你当然可以尝试选择,如果可选项几乎没有,那你自己要加强学习了,为后面的突破、转型积累实力。

另一个是由于自我心理暗示造成的。我觉得心理暗示不会仅仅是短时间的,或者较低频率的,它应该是一个长期的、高频率事件。你是否一直在对自己说:“你很强,你要做到什么岗位,你要一年赚多少钱,为什么他比我收入高……”,这些实质上都是心理暗示。这类持续性的心理暗示,在你学习、工作遇到重大挑战的时候,它可能会起较为积极的作用,但是对于一名工作已经很多年的工程师来说,它会严重影响你的情绪。

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结合实际的情况所造成的落差,会让你感觉非常的失落,对于心理脆弱的人,可能会进一步造成抑郁,整个人处于郁郁寡欢或者脾气暴躁的状态,严重的可能出现精神分裂,让自己活在了另一个自我催眠的世界。这种情况,我建议你能够正确地看待自己的能力,自我鼓励也是需要有限度的,人生活着不是仅仅为了赚钱、升职,你的家人也很需要你的关心,放下对自我的无限度要求,过好每一天,每天都有进度才是真的在前进。

写在最后

职场是漫长的,每个人长短不一,一般来说长达几十年,谁也不能保证当下的一帆风顺就是未来的发展方式,搞不好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一次打击。面对打击,我们唯有不断自我反思,找到自己的弱点,积极主动地提升自己的专业及综合能力,才能不断击败挫折。挫折是躲不开的,只有接受、改进、击败,当然,如果你工作了几十年都没有出现本文提到的挫折,证明你一直在不断地自我学习、调整,我要竖起大拇指了,厉害,应该向你学习。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都在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方式有很多种,我相信,只要生活还有希望,我们就应该抓住它,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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